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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林教授相关摘录
彭教授认为,推行中华礼仪仅有敬语是不够的,还需要形体语言的配合,例如鞠躬、作揖、握手等等。“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在许多学校里还可以见到鞠躬礼这种场面。”对礼学深有研究的彭教授说,上课时学生行礼鞠躬老师鞠躬回礼,学生再鞠躬感谢,这种礼节在古代教学中早已有之。
鞠躬,也是中国传统的礼节,晚辈见到尊长是一定要行鞠躬礼的,二十世纪的五六十年代,许多学校还可以见到这种场面。鞠躬也是表达内心恭敬的形式之一,诸葛亮就曾经说过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话。一个连躬都不愿意鞠的人,很难想象他对大众会有多少热情。“文革”以后,随着师道尊严的彻底破除,鞠躬礼仪就从社会中消失了。同在东亚文化圈,韩国、日本的日常生活中依然通行鞠躬礼,人们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人的尊敬。一个不会鞠躬的人,或者鞠躬时心不在焉的人,会被认为是没有礼貌的人,会被大家所鄙视。韩、日电视的台播音员在节目的开始和结束时,都深深地向观众鞠躬。惟独中国不然,播音员一个个端坐不阿,一副俯视着芸芸众生的样子。何者知礼,何者尊重观众;或者说哪里的观众受到礼遇,一望便知。
鞠躬原本是中国民间最常用的礼节,是一种表达恭敬的形体语言。诸葛亮《出师表》说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,正是对恭敬为国者的生动描述。
鞠躬礼传到日本、朝鲜后,为当地全面接受,流行至今。日本的鞠躬礼很讲究,依据对象的不同,分之为三等:最高的一等是90度鞠躬,用于拜见身份很高的尊者或长辈,称为“楷礼”;中间的一等约45度鞠躬,是正式场合中比较多见的一种,称“章礼”;最低的一等相当于我们说的欠身,或者比点头郑重一些,用于不太正式的场合,称“草礼”。在日常生活中,无论是楷礼、章礼、草礼,礼是一定要有的,否则就是失礼。
“礼”的核心是尊重。人是社会性的动物,只有互相依存才能生活下去。儒家认为,为了走向世界大同,人与人必须互相尊重和关爱。从孝敬父母开始,然后推己及人,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,所以《孝经》里已经有了“博爱”一词,《弟子规》更是明确地说:“凡是人,皆需爱。天同覆,地同载”。对父母的孝敬不是虚言,而是要通过“礼”来朝夕侍奉,每天践行的。“文革”是从批判传统文化开始的,中国历史被说得一团漆黑。四十多年过去,我们并没有彻底清算文革造成的文化混乱,因而不少人的思想还停留在“四人帮”时期,认为礼是反动的、腐朽的,真是可悲。实际上,许多美德是超越时空的,无论时代怎样发展,孝敬父母、恭敬礼让、守信真诚等,永远也不会过时。
古代童蒙教育的成功,表现之一,是有许多优秀的教材,《礼记》中的《曲礼》、《少仪》、《内则》,《大戴礼记》中的《保傅》和《曾子事父母》,以及《颜氏家训》、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、《童蒙须知》、《弟子规》等,都是名扬四海的童学教材。其中,朱熹对童蒙教育倾注的心血尤多,建树也最大。他认为,南宋之所以朝纲不振,是因为朝廷缺乏栋梁之才;而朝廷之所以缺乏栋梁之才,是因为童蒙时代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。因此,从国家的前途考虑,必须下大力气抓好童蒙教育。而童蒙教育的核心,是“培其根”、“固其本”,使之“正”,树立正直的品性。儿童思想单纯,身上坏习气比较少,只要引导得法,好的品行不仅与日俱增,而且根植于心田,正如孔子所说,“少成若天性,习惯成自然”。如果全社会都同步进行,那么社会风气的转变,就指日可待了。朱熹“童蒙养正”的理念非常正确,得到许多学者的响应。
儒家非常智慧,为了使道德理念不至于流于空喊,便把它们分解成许多具体的德目,比如忠、孝、仁、爱、礼、义、廉、耻等,再把它们转化为具体的行为规范,让大家照着做。这样,儒家的理想就一步一步地得以实现。例如孝,这是儒家思想中一个非常核心的理念。儒家把它具体化为许多不同层次的行为要求,比如《礼记·曲礼》说的“冬温而夏凊,昏定而晨省”,要关心老人的生活起居。再比如《弟子规》里说的“父母教,须敬听。父母责,须顺承。”要恭敬地听从双亲的教诲,这就又高了一个层次。再比如《孟子》里说到有五种不孝的行为,“惰其四支(肢),不顾父母之养,一不孝也;博弈、好饮酒,不顾父母之养,二不孝也;好货财、私妻子,不顾父母之养,三不孝也;从耳目之欲,以为父母戮,四不孝也;好勇斗狠,以危父母,五不孝也。”把自己的行为与孝敬父母处处联系。而《礼记》里面曾子说的“五不孝”,则把孝行提高到居处、事君、为官、交友、作战等方面,认为只要是让父母蒙羞的行为都是不孝:“居处不庄,非孝也;事君不忠,非孝也;莅官不敬,非孝也;朋友不信,非孝也;战阵无勇,非孝也。五者不遂,灾及于亲。”这就将孝行从单纯的奉养父母提升到道德的层面了,真是非常的高明。其它的礼仪无不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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